他是个嗜酒如命的酒徒，而且总的说来，他的整个命运就是醉醺醺的，象他本人一样昏天黑地。
他喝得醉熏熏的。在一线微弱得可怜的灯光底下，可以看到他那因长癞子而脱落了发根的光头上，有几根被酒力所激发着的青筋在凸动。他的面孔通红的，在刷子般的粗黑的眉下，睁大着一双带着血丝的、发光的、螃蟹形的眼睛。 
他越老越贪杯。嗜酒的习惯在那张大熊险上留着标记，使他的长相与众不同：鼻子尽量发展，近乎一个三倍大法规的大写A字，布满血筋的面颊象葡萄叶，红里带紫，长着许多小瘤，往往还有细毛点缀；整个脸庞仿佛秋天的t葡萄叶包着一只其大无比的鸡荣菌。
生活既如此荒唐，又有酗酒的习惯，从前多么漂亮的相貌一天天的变了。脸上布满血筋，线条租糙，眼睛干巴巴的，眼睫毛逐渐脱落。再加腓列普身上不再收拾，发出一股小咖啡馆里的臭气和靴子沾满烂泥的昧儿，陌生人一闻就知道他生活腐化。
他在那儿。他近了，样子显得比在远处更醉。醉酒使他变得肮脏不堪；连眼睛里也充满了酒，面颊是陶器的颜色，鼻子象烧熟了的苹果，一绺粘厚的头发遮住了他一只眼睛。在十字路口当中，他好象给卷进了一股旋风。他终于在我面前站稳了片刻，冲着我的脸发出一些愤怒的话……
在一切都照规的境况中，老人一拐一斜走来，在旅店门口下巴石上坐了，等待意外的旅客，或载重的远道牛车，讨几个酒钱。他肘节支着膝盖，两手捧住斑毛茸茸的头，颤巍巍抖着。面颊浮肿、网满血丝，那极其坎坷的脸，倒象庞大而干瘪的蕃薯，眼是红烂了的，频频淌着泪，他不时用粗砺如石的手抹拭。夕阳悄悄照耀四周，在他沾着草屑的头发与胡须丛莽中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