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年纳余庆；
嘉节号长春。

——孟昶撰 

　　【注释】(1)孟昶所书的这副对联是题写在桃符上的。题桃符，古时习俗，元旦（即今春节）那天用桃木板写上传说中的“神荼”、“郁垒”二神名，悬挂门旁，以驱鬼避邪。据《山海经》记载，传说神荼、郁垒兄弟俩住在度朔山上大桃树下，这桃树曲蟠三千里，万鬼出没于东北方的鬼门。神荼、郁垒见有恶鬼，便把他们绑去喂虎。于是自春秋战国以来，人们便将神荼、郁垒视作“卫凶”的“门神”。直至孟昶在桃符上题写了对联后，桃符就由原来驱魔除鬼的字牌，变为作者用来表达某种主题思想的一种特殊文体，这便是“春联”的开端。一般认为，联语始于五代的后蜀。 

　　【鉴赏】关于此联，有四种说法： 

　　《古今诗话》云：“昶子善书礼，因取本宫册府书云：‘天垂馀庆，地接长春’一联，文学于兹萌芽。”按此说，则联语为“天垂馀庆，地接长春”，作者乃孟昶之子孟喆。黄修复《茅亭客话》所载同此。 

　　《洛中记异录》云：“孟蜀于宫城近侧，置一策勋府，时昶之子喆居之。昶以岁末自书桃符云：‘天降馀庆，圣祚长春。’喆拜受，置于寝门之左右。”按此说，则联语为“天降馀庆，圣祚长春”，作者乃孟昶本人。 

　　《谈苑》云：“辛寅逊仕伪蜀孟昶，为学士。王师（按：宋军）将致讨之前岁岁除，昶令学士作诗两句，写桃符上。寅逊题曰：‘新年纳余庆，佳节号长春。’”按此说，则联语为“新年纳余庆，佳节号长春”，作者乃辛寅逊。 

　　《宋史·蜀世家》云：“孟昶每岁除，命学士为词，题桃符，置寝门左右。末年，辛寅逊撰词，昶以其非工，自命笔云：‘新年纳余庆，嘉节号长春。’”按此说，联语与《谈苑》说同，但作者已非辛寅逊而是孟昶了。《宋史·五行志》和《蜀梼杌》所载同此。 

　　明清以来，一般都采最后一说。“末年”，乃孟昶“归宋前”一年，即宋太祖（赵匡胤）乾德二年（公元964年）。从这时起，过春节贴联语，渐成一种民间习俗。王安石《元日》诗“千门万户曈曈日，总把新桃换旧符”，足以证明这一点。 

　　这副对联的含义是什么呢？ 

　　从字面上看，“纳”即“享受”；“余庆”，旧指“先代的遗泽”，《易经·坤·文言》：“积善之家，必有余庆。”上联的大意是：新年享受着先代的遗泽。下联的大意是：佳节预示着春意常在。 

　　这样看来，此联只不过是迎春祈福之辞，没有什么新意。 

　　严格说来，此联在平仄上也不甚合律。尽管人们都认为它是迄今所见记载最早的联语，但它如此出名，并非由于它是首创，更不是因为艺术水平高，而是宋人认为它是谶语，预示了宋将灭蜀。 

　　公元964年春节，孟昶作此联，965年，宋太祖赵匡胤派兵统一了后蜀，将孟昶等掳走，同时委用了一个名叫吕余庆的人去做成都（原是后蜀的都城）的地方长官。另外，宋太祖已于建隆元年（公元960年）将每年的农历二月十六日自己的生日定名为“长春节”，即所谓“圣节”。孟昶降宋之时，正是宋太祖诞辰之日。这种情况与联语是一种巧合，还是预先知道，今亦不可考了。不过，孟昶写下的这副春联在我国对联发展史上留下了重要的一页，却是无可否认的。 

    作者：刘受之　录校制作：恶人谷珠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