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五章 谜团


    明文大师长叹了一口气，又道：“这十年来，老衲虽然时常去看望她，但看到大多数的是她的背影……有这么一天，老衲为她送饭的时候，不经意间朝她脸上看了一眼……”说罢，停到这里不再往下说下去。因为，他的声音已经带着一些哽咽了。

    过了很久很久，明文大师仿佛从往事中走了出来，又继续道：“老衲看到，叶师妹的脸上几乎没有了一丝血色，而且……憔悴的无法用言语来形容。”

    林融飞等人听到这里，心中也不由的跟着一震。

    明文大师继续说道：“老衲去向师父求情，十年了，师父对这件事也渐渐的淡忘了，他老人家也觉得累了，再这么面壁下去，也不知道何时才是尽头。师父无奈的长叹了一声，摆摆手，对我说：‘由她去吧……’老衲听后大是欢喜，速将此事告诉叶师妹，她只是笑了笑，对我说了一句：‘我赢了’，便倒下静静的……睡了……最后，她带着遗憾走了……那一年，她还不到三十岁。”

    爱一个人，可以等待多久？十年？二十年？还是，一生一世？

    明文大师举起瓶子，将水一饮而尽。或许，这些水可以抚平他心中的思念吧。他再次向客栈望了望，踱步向里面走去。

    林融飞远远的看着明文大师进入客栈，客栈内人影晃动，估计是店小二又再为他添水。只是，这一次，水仿佛是添了很久很久，等明文大师出来的时候，似乎都过去半个时辰了。

    林融飞也清楚的看到，夜色下，明文大师的眼睛有些红肿。就连他的脚步，都不似以前那么稳当了。

    明文大师陷入了沉思之中，沉默了好久，才道：“叶师妹……叶师妹离去以后，老衲的心也凉了，从那以后，老衲便潜心修法，对于儿女私情再也提不起一点兴趣。”说到这里，他稍稍顿了一下，又道，“直到有一天，万松谷前来提亲，而且这亲还是向老衲提的。老衲当时感到十分好笑，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，竟然还有人关心老衲的婚事……老衲本想回绝，但出于好奇，还是将那位女子的画像看了一眼。只是，当老衲看到那位女子的画像时，一下子惊呆了。”

    林融飞奇道：“那画像上画得可是晓云前辈？”

    明文大师点头道：“没错，画像上的晓云姑娘几乎和叶师妹长得一模一样，老衲竟然鬼迷心窍了一般，便寐着良心将这婚事答应了下来。”说到这里，长叹了一声，又道，“也许这一生当中，这是老衲做下的最为糊涂的一件事情。”

    林融飞听到这里，暗暗好笑：这老和尚，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想着娶妻生子。不过，他能坦然的将这些自身的丑事说出来，确实有值得敬佩的地方。

    明文大师苦笑了一下，又道：“老衲答应这门婚事以后，便在仙云岛上耐心的等候，谁知，等来的消息却是，晓云姑娘离家出走了。老衲本来以为，晓云姑娘是自己同意才肯嫁过来的，她这一出走，老衲顿时醒悟了，想老衲已是一大把年纪了，怎么还会有年轻女子喜欢？荒唐啊，真是荒唐。”

    林融飞劝道：“大师无需自责，换作是我，我也会答应的。”

    明文大师带着感激的目光看了一眼林融飞，叹息道：“话虽如此，但若不是老衲一时糊涂，晓云姑娘和白君义也不会有今年这个结果。”

    林融飞鼻子一酸，有种想哭的感觉。

    明文大师继续道：“后来，老衲彻底的洗心革面，便削发为僧，成为了你们所说的老和尚。”

    卓凡听到这里，暗想：难怪六师兄很少念“阿弥陀佛”，按他的说法，他出家并没有多少年，看来这和尚当的不是很习惯。

    林融飞又问：“大师是怎么认识我师父的？”

    明文大师沉思道：“老衲记得，初次认识白君义的时候，他还未加入天魔教，此人的言谈举止皆有大家风范，老衲的年纪虽然大他上百年，但也不得不敬佩他的为人，也与他成为了忘年之交。只不过，他后来竟然加入了天魔教，这西域的天魔教作恶多端，以白君义的为人，竟会加入这个邪教，这让老衲十分不解。”

    林融飞不语，他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选择这样一个邪教。不过，关于师父白君义的事情，有一大半问题已经解开了，没想到，游暮山竟会是眼前的这个明文大师，而且年纪在三百岁左右。

    难怪明文大师在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会有如此巨大的反应；

    难怪他在听到晓云这个名字的时候会将手中的瓶子掉落在地上。

    其实，晓云让他想起了曾经的往事，让他想起了相隔百年的叶冰菱。

    那一段伤心的往事，随着时间一天天的推移，甚至都有两个世纪了，是否，可以永久的尘封起来？还是，不经意间的忽然想起。

    林融飞是个明事理之人，他一点也不怪明文大师。因为，明文大师当时并未出家，他的年龄虽然大了些，但年龄大不代表不可以去喜欢一个人。要怪，就怪那个乱点鸳鸯的佟谷主。

    林融飞心中暗骂：这个该死的佟老头，为了讨好仙云门，竟这么荒唐的断送了晓云前辈和师父的性命，这个仇一定得报。

    明文大师沉默了片刻，对众人说道：“你们走吧，今日之事到此为止。”又转头对卓凡道，“卓师弟，既然你要和这个精灵的女子在一起，做师兄的只想奉劝你一句，万事小心。”

    卓凡默默的看着明文大师，一句话也不说。

    或许，他之所以极力的阻止卓凡与小魔女在一起，是不想让小师弟重蹈覆辙吧。虽然，他行事多少过激了些。

    明文大师凄笑了一下，转身走入夜色之中。

    林融飞怔了怔，忙对着他离去的身影喊道：“大师……”

    夜色中，明文大师已经远去，只是，他那孤单的身影在淡淡的月色下分外的清晰。

    “别喊了，他已经离开了……”小魔女在一旁插嘴道，“看你的样子，对这个老和尚还恋恋不舍啊。”

    林融飞回过神来，看着小魔女，突然想到明文大师最后的那句话，奇道：“他说你是精灵？”

    小魔女嫣然一笑道：“你说呢？”

    林融飞盯着小魔女的头巾，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，说道：“难怪你能变出蓝头发，原来如此。”

    小魔女把头转到一旁，本不想理会林融飞，巧合的是，她的目光刚好投在了悠香的身上，只见悠香正怔怔的看着卓凡的背影出神。她一下在明白了，饶是她聪明伶俐，却不知这种事情该如何去处理。她很不情愿的挣脱了卓凡的怀抱。

    这时，只听卓凡道：“义弟，没想到你的法术会如此高超，这次多谢你了。”

    林融飞笑了笑，回道：“哪里，我比大哥差远了，要不是我这个法宝，肯定挡不下明文大师几招。”说罢，将焰果收了起来。

    小魔女说道：“你们兄弟俩别在这里谦虚了，我们先回客栈休息一晚。”说到这里，上前拉着悠香的胳膊，嬉笑道：“我都好久没和姐姐一起睡觉了，想起姐姐那迷人的身材，我看着都心动呢。”

    一旁的卓凡和林融飞听到这话以后，几乎是不经意的，且不约而同的向悠香看去。

    悠香的脸“唰”的一下，通红通红。

    小魔女忍住笑，对卓凡和林融飞道：“喂，你们两个，看我姐姐很漂亮吧。”

    这一次，轮到两个男子脸红了。

    小魔女催促道：“好了，我们先去客栈吧。晚上你们兄弟俩住一间，我和姐姐一间，不过，我可有言在先，你们不许偷听我和姐姐说话。”

    卓凡和林融飞脸上冒出冷汗。

    四人回到客栈，那个驼背老人还在客栈里一口一口的抿着小酒，四人进屋的那一刹那，他还用眼睛扫了一下。只是，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的表情。

    卓凡等人都有些累了，忙拉过店小二，让他安排了两间客房，这才分别睡下。

    值得一提的是，店小二本来就很担心这帮白吃白喝的江湖人士不付银两，此时见他们回来，心里甭提有多高兴了。当然了，刚才和明文大师的较量，他还是多少看了一些，此刻更是佩服的五体投地。

    夜深深，卓凡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，他起身下床，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向窗外望去。

    窗外，蒙蒙的夜色中，点点繁星当空而挂。

    林融飞也没睡下，他闭着眼睛，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：“大哥，以后你有什么打算？”

    卓凡摇了摇头，却是不语。

    林融飞躺在床上，而且还闭着双眼，哪里知道卓凡在摇头，还耐心的等他回话呢。等了半晌，却没听到任何动静，心下大奇，睁开双眼，见卓凡正对着窗口发呆。于是道：“大哥，我问你话呢。”

    卓凡漫不经心的应了一声，问道：“什么？”

    林融飞想了想，问道：“小魔女，她真的是精灵吗？”

    卓凡点点头，沉默了半晌，突然问道：“义弟，你是不是觉得大哥不该和精灵族的女子在一起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