伤心夜雨打蕉窗，点半盏残灯，替诸生改之乎者也；
回首秋风归梧院，剩一支秃笔，为举家谋柴米油盐。
——孟迟撰 

　　【注释】(1)伤心：悲痛；心灵受到创伤。司马迁《报任少卿书》：“悲莫痛于伤心。”　(2)之乎者也：古文中的常用词。这里代指文章。　(3)梧院：种有梧桐的院子。我国古人喜欢在院子里栽种梧桐，“梧院”遂成为古代文人常用词之一。　(4)孟迟：字升三，平昌人，唐会昌(841—846年)时中进士，有诗一卷。 

　　【鉴赏】这是一副自述苦况的自述联。据说唐代孟迟，博览群书，却怀才不遇，屡试不中，穷困潦倒，只得到一个财主家教私塾。但财主十分无赖可恶，不但不付给孟迟的学俸，反诬他腹中空空，误人子弟。孟迟十分气愤，告到县衙门，但县令早得到财主的好处，与财主沆瀣一气，孟迟刚一上堂，就被县令一顿乱棒打出。孟迟不屈不挠，再告到州里，正好刺史是有“小杜”之称的大诗人杜牧。杜牧接过状纸，心下已经默然，但却有心要试试孟迟的才学，于是要孟迟以教书为题写一副对联。一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，孟迟感慨万千，略一沉思，才思源源涌出，于是挥毫写下这副使人心酸的对联。这副对联切合教书生涯，对得工整，反映了私塾先生的凄苦：无情的夜雨，敲打着破败的窗子，屋里一盏油灯忽明忽暗，在这种凄凉的环境中，孟迟还坐在破桌前，忍受着饥饿和心里的孤独悲凉，替学生批改作业，赶写教案。这是怎样一副令人心酸的图画啊！孟迟用“夜雨”“蕉窗”“半盏残灯”来描写环境，一方面使人想象到环境的极度艰苦，另一方面又使人们对财主贪婪吝啬的嘴脸表示厌恶。而“伤心”两字，也恰到好处，看了上联，即使孟迟不用“伤心”两字，读者的心也不得不“伤心”。下联是说转眼秋风又吹入梧桐院，从去年的秋季到今年的秋季，已是整整一年时光，一年辛苦下来，原来完好的笔也变得光秃了，之所以这样做，只是为了维持全家人的生活。孟迟用“秋风归梧院”来说明时间已过一周年，用“秃笔”一枝来表白自己工作的勤勤恳恳和辛苦，用“柴米油盐”来说明家庭生活的穷困潦倒。看了下联，我们仿佛看到一个胸怀大志而又怀才不遇的穷士为养家糊口而辛勤、屈辱工作的画面。杜牧一看，十分欣赏孟迟的才学，但又怕他是抄袭古人之作，因此自出一上联要孟迟当场对出下联。上联是“半只蜡烛，点四方形宫灯，辉辉煌煌，光照东南西北”，孟迟仍没有从自己的悲苦中解脱出来，随口吟出下联：“三缗铜钱，教一年整私塾，辛辛苦苦，身度春夏秋冬”。不仅对得迅速工整，且处处言及身世。杜牧一听，知道孟迟确实有才，不仅重罚了财主，而且把孟迟延为上宾。第二年，在杜牧的帮助下，孟迟终于考中了进士。 

　　本联是隔句对，借代用法用得自然、巧妙，如“之乎者也”、“柴米油盐”等，用词准确、生动；“移情”手法也恰到好处，把自己满腔的凄苦整个地注入笔下；对仗也十分工整。 

  　作者：王紫林　录校制作：恶人谷珠楼　　转贴请注明 