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到南苑，明日到北海，何日再到古长安？叹黎民膏血全枯，只为一人歌庆有；
五十割琉球，六十割台湾，而今又割东三省，痛赤县邦圻益蹙，每逢万寿祝疆无。 　　　　
——章炳麟撰　慈禧太后生日联 

　　【注释】(1)南苑：即南海子，周160余里，其中养殖禽兽，是专供皇帝游猎享乐的皇家花园，在北京永定门外。　(2)北海：是一座历史悠久、规模宏伟的宫苑，座落在故宫和景山的西北。　(3)古长安：即陕西西安。1900年八国联军入侵北京时，慈禧逃往西安避难。1901年《辛丑条约》后返回。　(4)一人：《书·吕刑》云：“一人有庆，兆民赖之。”这里的一人指慈禧太后。　(5)琉球：琉球位于日本九州与我国台湾之间，原为中国藩属，1874年的《中日北京专约》被清政府割让给日本。　(6)割台湾：1895年《中日马关条约》规定，中国割让台湾及其附属岛屿、澎湖列岛及辽东半岛给日本。　(7)东三省：1896年《中俄密约》规定，允许俄国在黑龙江、吉林两省修筑铁路直达海参崴。俄军可以出兵我国东三省等。从此，俄国侵略势力深入我国东北。　(8)赤县：《史记·孟子荀卿列传》载，战国时齐人驺衍称中国为赤县神州。后人便用赤县或神州代指中国。　(9)邦圻益蹙：邦即国的意思。圻指地的边界。蹙乃缩小的意思。邦圻益蹙指的是国界日益缩小。　(10)疆无：引申为领土丧失。　(11)章炳麟(1869-1936)：即章太炎，字枚叔，号太炎。浙江余杭人。近代民主革命家、思想家和学者。章炳麟少从俞樾学经史，后加入强学会，参加维新运动。1902年与蔡元培共组中国教育会，设立爱国学社，倡言革命。1904年与蔡元培等发起成立光复会。章氏一生学术论著甚丰，对中国近代哲学、文学、历史学、语言学造诣较高，有《章氏丛书》、《章氏丛书续编》和《章氏丛书三编》等。(12)慈禧太后(1834-1908)：清咸丰帝妃。同治、光绪两朝的实际统治者。叶赫那拉氏，满族。 

　　【鉴赏】1904年夏历10月10日，是慈禧太后70岁生日。她荒淫无耻地强令全国为她祝寿。章炳麟作对联予以有力的讽刺。 

　　上联连用三个“到”字，点明慈禧太后不顾人民死活，贪图享乐的几件典型事例。她在京城内大兴土木，建造颐和园、南苑、南北海等，闹得民怨沸腾。她在八国联军侵占北京仓皇出逃西安时，仍不忘享乐，次年“回銮”，她竟下令为她修道路，筑行宫，供吃喝，使沿途百姓遭到浩劫。紧接着作者评论道：“叹黎民膏血全枯，只为一人歌庆有。”这正是对慈禧太后穷奢极欲生活的有力揭露和血泪的控诉。 

　　下联扣住慈禧太后每一次生日时所发生的每一个令人痛心的史实，揭露和控诉她给国家、给民族造成的灾难和危害。她50岁时，法国侵华、日本占朝鲜吞琉球；她60岁时，日寇侵略东北，掠夺台湾；她70岁时，日俄为争夺东北而大打出手。面对侵略，她不敢抵抗，只是割地、赔款，任列强瓜分中国的疆域，使我国“邦圻益蹙”，主权丧尽。作者用“每逢万寿祝疆无”一语予以总括，对慈禧太后祸国殃民的罪行予以有力的鞭笞。 

　　该联的特点是语言辛辣，笔触犀利，对比巧妙，特别是将无耻文人阿谀慈禧“一人有庆，万寿无疆”的媚语，颠倒用之，其修辞效果真是妙不可言。联中那一“叹”一“痛”的运用，突出地表达了人们对慈禧太后40余年的血腥统治史的愤慨，以及作者对国家、对民族的前途和命运的担忧。 

　  作者：吴直雄　录校制作：恶人谷珠楼　　转贴请注明 